戲曲與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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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唐時期中原的音樂活動 ——以河洛地區為中心

郭可愨

 
(洛陽師范學院網絡電教中心)
 
  《舊唐書·音樂志》記載的“音樂”,包括“樂”和“散樂”。“樂”指音樂、舞蹈;“散樂”又稱“百戲”,指雜技、魔術、武術、游戲之類。《新唐書·禮樂志》、《通典·樂》、《唐會要》等文獻都是這樣。本文把它們統稱為“音樂活動”。隋唐中原的音樂活動,多種中國音樂史著作都沒有做全面而具體的論述,這固然由于它們針對的是全國的音樂現象,同時也與它們所依據的古代文獻過于狹窄有關。因此,本文從音樂研究者們容易忽略的唐代詩歌、雜史、學術筆記中梳理到一批資料,庶幾對中國音樂史的研究補闕拾遺。
 
  一、官方的音樂活動
 
  隋唐時期帝王們駐守東都洛陽,舉辦祭祀、慶典、朝會活動,大抵遵循在京師長安制定的樂制。唐高宗、武則天長駐洛陽期間,創制了個別樂舞。高宗曾在洛城門宴請群臣及外族代表,觀看新排練的武舞《一戎大定樂》。坐部伎一共六部,武則天時期在洛陽制作的就占了三部,即《天授樂》、《長壽樂》、《鳥歌萬歲樂》。三部作品都用龜茲樂伴奏。《天授樂》是四人舞,演員身穿五彩衣,頭戴鳳冠。《長壽樂》12位演員,穿戴彩色繪飾的衣冠。《鳥歌萬歲樂》是三人舞,演員身著粉紅色大袖服裝,衣服上畫著八哥鳥,冠作鳥像。
 
  隋朝在中原的散樂,種類多,規模大。大業二年,隋煬帝向外族夸耀中國的富庶安樂,命令各地散樂來洛陽演出。煬帝配合創作艷麗的歌詞,令樂正白明達組織譜曲。表演在洛陽西苑積翠池旁舉行。先出場的是舍利獸,其扮演者嬉戲跳躍,濺起水花,把魚鱉水人激蕩到岸上,比比皆是。接下來的節目叫黃龍變:一條大鯨魚口噴云霧,頓時天昏地暗。突然,鯨魚變成黃龍,長七八丈,聳動著身子,作騰云駕霧狀。下面表演繩伎:一條繩索系在兩根相距十丈的柱子上,兩位女伎各從繩索一端向對面方向走去,相遇時摩肩而過,歌舞不停。再下來是夏育扛鼎:表演者用手托起車輪、石臼、大甕等沉重道具,不斷地拋向空中,使之轉動。接著表演戴竿:兩人在地上各自頭頂一根竹竿,另外兩人在竹竿頂端舞蹈,舞蹈者突然騰空一跳,互換到對方的竹竿頂上。此外,還有神鰲負山、幻人吐火等等節目。突厥啟民可汗看得目瞪口呆。從此,散樂列為正規節目,由太常寺組織教習。大業六年正月十五日,煬帝在洛陽皇城端門南的街道上設置周圍五千步的戲場,由各地藝人盛陳百戲,執絲竹而演奏者一萬八千人,聲聞數十里,通宵達旦,燈火通明,一直持續半月之久。此后年年舉辦。
 
  煬帝把很多時光消磨在西苑中。夜幕降臨,他率領數十名宮女,從外郭城西北邊的閶闔門乘馬進入西苑。他譜寫了數十首《清夜游曲》,由宮女們在馬背上演奏歌唱。夜靜更深,月色溶溶,瀏亮的音樂聲四處飄散,裊裊如縷,不絕于耳。大業十二年上巳節,煬帝命學士杜寶修撰《水飾圖經》,采集到前代有關水的典故72則,由朝散大夫黃袞據以木刻為船只、人物、樂器、酒具等等。煬帝與群臣在西苑水邊聚集,一邊品嘗美酒佳肴,一邊賞玩這些木刻工藝品,只見它們漂浮在水面上,隨著機關的轉動,“人物自動如生,鐘磬箏瑟能成音曲”。(《資治通鑒》卷一百八十三,中華書局,1997)
 
  神龍元年,唐中宗親臨洛陽城南門,觀看潑寒胡戲。這是康國(今烏茲別克斯坦撒馬爾罕地區)的一項活動,每年仲冬舉辦,參加者裸身赤足,在街道上狂跳亂舞,互相揮灑冷水,投擲土塊,以乞求寒冷。次年,山西一位縣尉上疏批評說:“安可以禮儀之朝,法戎虜之俗?”“君能謀事,則燠寒順之,何必裸露形體,澆灌衢路,鼓舞跳躍,而索寒也?”(《唐會要》卷三十四,上海古籍出版社,1991)中宗沒有采納。唐玄宗時張說又上疏批評,才被采納禁斷。
 
  玄宗曾在洛陽天津橋南設帳殿,宴飲三天。宮廷教坊表演助興,一個小兒“筋斗絕倫”,“緣長竿上,倒立,尋復去手,久之,垂手抱竿,番(翻)身而下”。(崔令欽:《教坊記·補遺》,載《唐五代筆記小說大觀》上冊,上海古籍出版社,2000)觀看者不斷喝彩。有一年,玄宗詔令東都附近三百里內的州刺史、縣令,率領演員來洛陽五鳳樓下演出,比賽勝負。懷州(河南沁陽市)數百名樂工都穿著昂貴的文繡服裝,運送演出器具的牛,身上都披掛虎皮,打扮成犀象的樣子。魯山縣令元德秀卻只派來數十位樂工連袂歌唱。玄宗聽到歌詞的規勸政治內容,原來是元德秀作的,感嘆道:“賢人之言也。”他因而對懷州刺史過于鋪張的做法感到不滿,說:“河內(懷州)之人,其在涂炭乎!”(鄭處晦:《明皇雜錄》卷下,載《唐五代筆記小說大觀》上冊)立即解除其職務,改為散官。
 
  至德元載,安史叛軍攻陷長安,搜捕到梨園弟子數百人,連同樂器、舞衣、舞馬、犀、象等,一并送至洛陽。秋季,安祿山在東都苑(西苑)的凝碧池旁同其臣僚宴集,音樂聲起,梨園弟子悲不能勝,相顧落淚。叛軍揮動武器相威脅,不能奏效。樂工雷海清扔掉樂器,西向長安,痛哭不已。安祿山怒不可遏,把他捆在戲馬殿前臺,肢解示眾。給事中王維在長安被俘,禁閉在洛陽菩提寺中,聽到這件事后,賦詩感嘆道:“萬戶傷心生野煙,百官何日更朝天?秋槐葉落空宮里,凝碧池頭奏管弦。”(姚汝能:《安祿山事跡》卷下,上海古籍出版社,1983)
 
  地方官府平素有一些樂舞娛樂活動。白居易擔任河南府尹,作《府中夜賞》詩有云:“醉領笙歌上小舟”,“舞袖飄飖棹容與”。(《全唐詩》卷四百五十一,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這屬于官員下班后在衙門中的私下行為,不是官方正規儀式所需要的樂舞活動。
 
  二、民間的音樂活動
 
  隋唐中原民間的樂舞活動相當普及。官僚士大夫們有時在自己的宅院中撫琴放歌,有時觀聽家中歌兒舞女們的吹拉彈唱、翩翩起舞,有時則彼此串門,酒酣耳熱之際以樂舞助興。因此,玉笛飛聲《折楊柳》(李白《春夜洛城聞笛》:“誰家玉笛暗飛聲”,“此夜曲中聞《折柳》”),游人行歌《梅花落》(蘇味道《正月十五夜》詩寫神龍元年上元夜洛陽觀燈:“行歌盡《落梅》”),便成了世俗景象。
 
  玄宗開元時期的《霓裳羽衣曲》,白居易《霓裳羽衣歌·和微之》說是“西涼府(甘肅武威市)節度楊敬述造”,排練成《霓裳羽衣舞》,經常在長安宮廷演出。這部曲子整個演出過程,奏樂一共12遍,分為散序、中序、曲破三個部分。散序六遍,僅僅由樂器演奏,沒有拍節,演員蓄勢待發。中序始有拍節,共六遍,演員且歌且舞。曲破即尾聲,長引一聲,漸漸收束。白居易這首詩描繪這部作品的音樂舞蹈細節,說:“案前舞者顏如玉,不著人家俗衣服。虹裳霞帔步搖冠,鈿瓔累累佩珊珊。娉婷似不任羅綺,顧聽樂懸行復止。磬簫箏笛遞相攙,擊擫彈吹聲邐迤。散序六奏未動衣,陽臺宿云慵不飛。中序擘騞初入拍,秋竹竿裂春冰拆。飄然轉旋回雪輕,嫣然縱送游龍驚。小垂手后柳無力,斜曳裾時云欲生。煙蛾斂略不勝態,風袖低昂如有情。上元點鬟招萼綠(女仙),王母揮袂別飛瓊(女仙)。繁音急節十二遍,跳珠撼玉何鏗錚。翔鸞舞了卻收翅,唳鶴曲終長引聲。”(《全唐詩》卷四百四十四)但劉禹錫卻說《霓裳羽衣曲》出自洛陽,《三鄉驛樓伏睹玄宗望女幾山詩,小臣斐然有感》詩說:玄宗“三鄉(在河南宜陽縣)陌上望仙山(女幾山,今宜陽縣花果山),歸作《霓裳羽衣曲》。仙心從此在瑤池,三清八景相追隨”。(《全唐詩》卷三百五十六)這個說法未必符合實際,道教界卻加以認可,把《霓裳羽衣曲》作為仙曲經常演奏。劉禹錫《秋夜安國觀聞笙》詩,反映在洛陽這所道觀中,“月露滿庭人寂寂,霓裳一曲在高樓”。(《全唐詩》卷三百六十五)安史亂后,國步維艱。當白居易在嵩山道觀聽到這首曲子,不禁作《嵩陽觀夜奏霓裳》詩感嘆道:“開元遺曲自凄涼,況近秋天調是商。愛者誰人唯白尹(白任河南尹),奏時何處在嵩陽。回臨山月聲彌怨,散入松風韻更長。子晉、少姨(仙人)聞定怪,人間亦便有霓裳。”(《全唐詩》卷四百五十)
 
  白居易居住洛陽期間,在家中經常撫琴歌唱,還網羅到幾位能歌善舞的樂妓。其《不能忘情吟》說:歌妓樊素來白家十年,已經20多歲,“綽綽有歌舞態,善唱《楊枝》”,“名聞洛下”。(《全唐詩》卷四百六十一)《詠興五首·小庭亦有月》詩是他罷河南府尹職務,退居履道里宅第的賦閑之作,其中說到“菱角”等四位樂妓的特長:“菱角執笙簧,谷兒抹琵琶,紅綃信手舞,紫綃隨意歌。村歌與社舞,客哂主人夸,但問樂不樂,豈在鐘鼓多。”(《全唐詩》卷四百五十二)關于他家中演出的節目,《宅西有流水,墻下構小樓,臨玩之時,頗有幽趣,因命歌酒,聊以自娛,獨醉獨吟,偶題五絕句》有云:“日滟水光搖素壁,風飄樹影拂朱欄。皆言此處宜弦管,試奏《霓裳》一曲看。”“《霓裳》奏罷唱《梁州》,紅袖斜翻翠黛愁。應是遙聞勝近聽,行人欲過盡回頭。”“獨醉還須得歌舞,自娛何必要親賓。當時一部清商樂,亦不長將樂外人。”(《全唐詩》卷四百五十六)但歌舞聲畢竟會傳到鄰居家,免不了會被鄰居問起,白居易《答蘇庶子月夜聞家僮奏樂見贈》詩解釋說:“墻西明月水東亭,一曲《霓裳》按小伶。不敢邀君無別意,弦生管澀未堪聽。”(《全唐詩》卷四百五十)關于洛陽最新潮的節目,其《楊柳枝二十韻》的序言說:“《楊柳枝》,洛下新聲也。洛之小妓有善歌之者,詞章音韻,聽可動人,故賦之。”詩歌描繪《楊柳枝》的演出細節,云:“小妓攜桃葉,新聲蹋柳枝。妝成剪燭后,醉起拂衫時。繡履嬌行緩,花筵笑上遲。身輕委回雪,羅薄透凝脂。笙引簧頻暖,箏催柱數移。樂童翻怨調,才子與妍詞。便想人如樹,先將發比絲。風條搖兩帶,煙葉貼雙眉。口動櫻桃破,鬟低翡翠垂。枝柔腰裊娜,荑嫩手葳蕤。唳鶴晴呼侶,哀猿夜叫兒。玉敲音歷歷,珠貫字累累。袖為收聲點,釵因赴節遺。重重遍頭別,一一拍心知。塞北愁攀折,江南苦別離。黃遮金谷岸,綠映杏園池。春惜芳華好,秋憐顏色衰。取來歌里唱,勝向笛中吹。”(《全唐詩》卷四百五十五)洛陽這號家庭很多,彼此之間常串門走動,主人招待客人,除了酒宴,還要以家庭歌舞班子的演出助興。白居易《雪后早過天津橋偶呈諸客》詩有云:“猶賴洛中饒醉客,時時昵我喚笙歌。”(《全唐詩》卷四百五十一)
 
  這種現象當時遍布中原各地。孟郊《夜集汝州郡齋聽陸僧辯彈琴》詩說:“千里愁并盡,一樽歡暫同。胡為戛楚琴,淅瀝起寒風。”(《全唐詩》卷三百七十六)張祜《觀宋州(河南商丘市)于使君家樂琵琶》詩說:“歷歷四弦分,重來上界聞。玉盤飛夜雹,金磬入秋云。隴霧笳凝水,砂風雁咽群。不堪天塞恨,青冢是昭君。”(《全唐詩》卷五百一十)又《聽箏(題宋州田大夫家樂丘家箏)》詩說:“十指纖纖玉筍紅,雁行輕遏翠弦中。分明似說長城苦,水咽云寒一夜風。”(《全唐詩》卷五百一十一)
 
  歌詞傳唱時間長了便顯得陳舊,需要更新。許州(河南許昌市)刺史薛能在衙門中與幕僚賓客宴飲,為了助興,讓所部女伎唱《楊柳枝》歌,跳《楊柳枝》健舞。原有的歌詞是劉禹錫、白居易相繼擔任蘇州刺史時創作的,被廣泛傳唱。薛能認為他們的歌詞“雖有才語,但文字太僻,宮商不高”,于是自己重新創作五首,云:“朝陽晴照綠楊煙,一別通波十七年。應有舊枝無處覓,萬株風里卓旌旃。/晴垂芳態吐芽新,雨擺輕條濕面春。別有出墻高數尺,不知搖動是何人。/暖梳簪朵事登樓,因掛垂楊立地愁。牽斷綠絲攀不得,半空懸著玉搔頭。/西園高樹后庭根,處處尋芳有折痕。終憶舊游桃葉舍,一株斜映竹籬門。/劉白蘇臺總近時,當初章句是誰推。纖腰舞盡春楊柳,未有儂家一首詩。”(《全唐詩》卷五百六十一)
 
  洛陽民間有的節目,是從宮中傳出來的。據元稹《連昌宮詞》自注:玄宗夜里在洛陽上陽宮觀聽新創制的曲子,到元宵節,洛陽解除宵禁,任隨人們暢游觀燈,玄宗也夾雜在游人中游玩。他忽然聽到有人在酒樓上用笛子吹奏頭天夜里上陽宮剛剛排練的新曲子,不禁驚詫萬分。第二天,這位笛手被訪查、拘捕,審問中,他說:“其夕竊于天津橋玩月,聞宮中度曲,遂于橋柱上插譜記之。臣即長安少年善笛者李謨也。”玄宗于是“異而遣之”。(《全唐詩》卷四百一十九)
 
  關于中原的散樂表演,文獻也有零星的記載。杜甫《觀公孫大娘弟子舞劍器行》詩的序言,自稱大歷二年在夔府(重慶市奉節縣)別駕元持的宅第中看到河南臨潁縣女子李十二娘舞劍,技藝高超,問起來,原來她是公孫大娘的弟子;開元初期杜甫還是一個小孩子,在河南郾城縣觀看“公孫氏舞劍器渾脫,瀏漓頓挫,獨出冠時”。渾脫一說是譯音,即囊袋,是舞曲名,由潑寒胡戲演變而成舞蹈;一說是唐太宗內兄長孫無忌的氈帽,人多仿制,舞蹈時戴在頭上,稱為渾脫舞。武則天末年,有人把劍器舞和渾脫舞合而為一,叫做劍器渾脫。詩中描繪公孫大娘當時在郾城表演舞劍,“火霍如羿射九日落,矯如群帝驂龍翔,來如雷電收震怒,罷如江海凝清光”。(《全唐詩》卷二百二十二)而開元年間將軍裴旻在洛陽天宮寺騎馬舞劍,又是一番功夫:“走馬如飛,左旋右抽,擲劍入云,高數十丈,若電光下射,旻引手執鞘承之,劍透空而入。觀者數千人,無不悚栗”。(李冗:《獨異志》卷中,載《唐五代筆記小說大觀》上冊)
 
  洛陽的樂舞,一部分是胡漢樂舞混合的產物,這是由于唐代各民族、各國家空前規模的交流所致。備受唐朝寵信的胡族血統將領安祿山發動了叛亂,導致中原板蕩,生民涂炭,人們便從移風易俗方面總結經驗,認為這場災難的出現,是由于胡族文化傳入內地的緣故,因而需要強化夷夏之防。石國(今吉爾吉斯斯坦塔什干地區)的胡騰舞、柘枝舞,康國的胡旋舞等,傳入中國,風靡一時。李端《胡騰兒》詩說:“胡騰身是涼州(甘肅武威市)兒,肌膚如玉鼻如錐。桐布輕衫前后卷,葡萄長帶一邊垂。帳前跪作本音語,拈襟攪袖為君舞。安西(今新疆吐魯番)舊牧收淚看,洛下詞人抄曲與。揚眉動目踏花氈,紅汗交流珠帽偏。醉卻東傾又西倒,雙靴柔弱滿燈前。環行急蹴皆應節,反手叉腰如卻月。絲桐忽奏一曲終,嗚嗚畫角城頭發。”(《全唐詩》卷二百八十四)王建《涼州行》詩說:“城頭山雞鳴角角,洛陽家家學胡樂。”(《全唐詩》卷二百九十八)元稹《法曲》詩說:“自從胡騎起煙塵,毛毳腥膻滿咸洛(長安、洛陽兩京地區)。女為胡婦學胡妝,伎進胡音務胡樂。……胡音胡騎與胡妝,五十年來竟紛泊。”(《全唐詩》卷四百一十九)這樣解釋安史之亂的起因,不符合歷史唯物主義,因而對中外音樂舞蹈的交流借鑒所持的態度,也是不可取的。
 
  中原的音樂,還有一些有趣的現象。武則天時期,洛陽一位僧人的房間中,每到子夜時分,石磬無人敲擊,自然發出聲音。僧人以為房間里來了怪物,請術士施展種種法術,始終不能止住石磬自然發聲,竟然嚇得害病。太樂令曹紹夔來探望僧人病情,不一會兒,寺中敲鐘開飯,“磬復作聲”,他恍然大悟,許諾給僧人根治疾病。僧人第二天以豐盛的飯菜招待他,他用完餐,拿出工具,將磬身磋磨幾處,磬再也不會自動發聲。僧人一個勁地追問原因,他說:“此磬與鐘律合,故擊彼應此。”僧人非常高興,“其疾便愈”。(劉餗:《隋唐嘉話》卷下,中華書局,1979)許州一位60多歲的僧人,20多年間,天天一睡著便“喉聲如鼓簧,若成韻節”,醒來后自己并不知道。當地伶人等他睡著發聲,就記下曲譜,“按之絲竹,皆合古奏”。(段成式:《酉陽雜俎》續集卷三,中華書局,1981)
 
  總之,隋唐時期中原的音樂舞蹈散樂等活動,內容豐富,技藝高超,是當時全國音樂活動中最重要的組成部分。
 
  (原載《史學月刊》2007年第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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